AI革命究竟是什麼?這個問題的難度,幾乎不亞於「人生的意義是什麼」、「宇宙從何而來」或「什麼是絕對正義」這類終極大哉問。
擦鞋童理論vs.遛狗理論
上週台指期夜盤一度重挫逾四千點(收盤仍大跌三千餘點),筆者盯著螢幕思索著:究竟是老約瑟夫.P.甘迺迪的擦鞋童理論(shoeshine boy theory)百試不厭所向披靡;還是安德烈.科斯托蘭尼(André Kostolany)的遛狗理論勢如破竹銳不可當?
真正的投資從來不是預測明天的股價,而是看清下一個時代的方向。著名投機天才傑西.李佛摩(Jesse Livermore)從五美元本金起家,在1929年美股大崩盤中透過精準放空大賺約一億美元,約占當時美國GDP總額的0.1%,但其故事的結局是走向破產與自我毀滅。
而另一個對照組則是范德比爾特(Cornelius Vanderbilt),當多數人還把鐵路視為投機工具時,這位年近七十的老人果決All in整場鐵路革命。他最終實現壟斷美國東北鐵路網,1877年逝世前財富高達一億美元,約占當時美國GDP的1.17%,換算今日相當於三千五百億美元等級的財富。兩人都曾賺到驚人的錢,但本質完全不同,一位押注市場波動,另一位押注時代方向。
生產函數與社會結構被改寫
AI革命現在進行式,是場「決定未來十年財富分野的方向題」,勝出未必取決於誰交易得更頻繁,更可能是取決於誰能更早看清這場革命最終將留下什麼。
若將所有的估值泡沫與股價跌宕的焦慮感剝離,AI革命的終極答案或許就收斂在兩個最純粹的底層邏輯:「生產函數被改寫」與「社會結構被改寫」。
傳統經濟學裡的生產函數公式:Y=A*f(K, L)【總產出=技術水準×關係函數(資本×勞動)的函數】。
AI革命解放人類勞動力
在過去兩百年的前五次技術革命中,不論是火車、電力、汽車還是電腦,它們改變的都是A(技術進步因子)來放大K(資本)和L(人類勞動力)的產出效率,這條法則幾乎死死鎖定了人類幾百年的財富上限。因為不論怎麼優化,勞動力(L)始終是受限人類大腦的生理極限與時間重力。
AI革命最顛覆性的地方在於,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將「智力與邏輯推理(L核心)」變成可無限複製、用千瓦(kW)來計價的矽基能源,且由「人類直接執行」轉變為「人類管理矽基勞動力」,智力的邊際成本趨近於零,而支撐智力工業化的基礎設施投入成本正急速上升,且看不到盡頭。
AI是第三次文明級革命?
筆者認為整個AI革命框架裡最被低估的一件事,很多人認為網路革命約十年,智慧手機革命約十年,AI革命大概也五至十年結束(ChatGPT起算至今三年多)。但若AI不再是工具、不再是員工,甚至不再是Agent,而是新的生產要素,經濟學生產函數被修正成:Y=f(K,L,I),其中:I=Intelligence。
而AI革命的終極定義:「生產函數被改寫」+「社會結構被改寫」,如果真的走到這一步,那麼歷史課本對AI革命的定義不會是資訊革命的延伸,而是和農業革命、工業革命並列的第三次文明級革命。
1769年人們以為自己看見的是一台蒸汽機,但歷史鋪設的是未來百年軌道。1825年的第一條蒸汽火車鐵路正式通車,但直到1869年美國第一條橫貫整個大陸的鐵路才竣工。從蒸汽機出現到真正改變社會結構中間超過150年。
革命不是被發明改變,而是生產函數被改變,AI到底是第六次技術革命?還是第三次文明革命?若是後者,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場這種等級的革命是十年完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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