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新時代啟動時「秩序焦慮」與「資本形成」的雙軌路徑
在第三季末時，有兩則比爾蓋茲的AI看法談論挺吸引眼球。一則是「AI未監管恐導致10億人死亡」，另一則是比爾蓋茲形容AI轉型即使在最好情況下，也將是人類歷史上「最動盪的時期之一」。
恐懼沒有阻止資本瘋狂湧入
媒體下了聳動標題，但值得注意的是，每每變革發生時人們的「Déjà vu」恐懼感現象。1830年，象徵現代鐵路時代的利物浦─曼徹斯特鐵路正式通車，但開幕當天英國政治人物William Huskisson竟遭「火箭號」火車撞擊而死亡。之後，描繪人們對鐵路旅行危險性想像的諷刺作品大量湧現。
鐵路新時代開啟，但鐵路穿越土地、改變社區與既有經濟利益，在當時也引來不同階層反對。但接下來的歷史發展反而更值得留意，即恐懼並沒阻止鐵路時代擴張，也沒阻止資本瘋狂湧入。
2022年ChatGPT問世至今，就在社會對AI的恐懼快速升高之際，資本世界卻往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，一場數兆美元級的AI基礎設施建設潮如火如荼狂奔中。
高盛最新估計，全球AI投資占全球GDP比重，將從2026年的0.9%，提高至2028年的1.4%。若只看AI投資最集中的美國，更將由1.8%升至2.8%。這是什麼概念？
AI投資進入基礎設施建設潮量級
回顧過去一百五十年的重大通用技術與基礎設施建設週期，高峰投資強度約達GDP的2%～5%。儘管我們還不知道AI最終是否構成下一場文明革命，但資本投入AI的強度已開始進入歷史級基礎設施建設潮量級。
兩百年前，人們一邊害怕鐵路，一邊瘋狂鋪設鐵軌。兩百年後，人們一邊恐懼AI，一邊以前所未見的速度興建算力基礎設施。這只是巧合，還是每一個新時代啟動初期，都會同時出現「秩序焦慮」與「資本狂奔」？
把歷史紀錄再翻翻，類似場景竟一再出現。1880年代電氣化初期，人們擔心觸電、火災與高壓電的危險，資本卻開始建造發電廠與電網。1910年汽車普及初期，人們害怕車禍、速度與既有道路秩序被破壞，另一頭卻開始興建公路、石油與大量生產體系。
擔心舊秩序被破壞 資本已開始替新秩序鋪基石
1970年PC時代，恐懼從生命安全轉向失業、技能淘汰與電腦監控，半導體與資訊設備投資卻持續擴張。
1990年Internet初期，色情、犯罪、隱私與資訊失控引發社會爭議，資本另一頭卻瘋狂鋪設光纖、伺服器與電信網路，最終甚至形成網路泡沫。
驀然回首才發現，每個時代害怕的新變革並不相同，重複出現的不是「恐懼」，是「秩序焦慮」與「資本形成」同時發生的雙軌並行路徑：社會在擔心舊秩序將被破壞，但資本卻已開始替新秩序鋪設前進基石。
為什麼兩條看似矛盾的路徑總會同時出現？因為社會與資本其實看見了同一件事，只是站在不同位置。當新技術開始突破舊有成本與能力邊界，原本依附舊技術形成的工作、產業與生活方式必然受到衝擊，因此產生秩序焦慮。但也正因為舊有邊界正在瓦解，新的工廠、電網、公路、光纖與資料中心才有被大規模建造的必要。
AI是否走上雙軌路徑待歷史驗證
換句話說，社會恐懼的來源與資本追逐的機會，可能本來就是同一場技術變革的一體兩面。真正值得觀察的，從來不是人們害不害怕，而是恐懼升高的同時，社會是否正在用真金白銀投入建造下一代成長基建。
2026年的AI是否也正走上這條雙軌路徑？仍待歷史驗證。但一端是失業、失控與人類價值被取代的秩序焦慮，另一端，是數兆美元級的算力、晶片、記憶體、網路與電力建設同步展開。歷史不會告訴我們AI的答案，卻能告訴我們：當一個新時代真正靠近時，人類通常會留下什麼痕跡。
